羊城晚报记者 蒋隽
近日，上海出台《上海市普通高中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》，提出“试点长学制贯通培养模式”；成都部分学校也试点“十二年和六年贯通式学校”。相关内容被网友冠以“取消中考”的名义迅速冲上热搜，引发广泛讨论。
两地官方迅速发出声明辟谣，均称只是进行改革探索，并非取消全市中考。事实上，北京、西安等全国多地也曾先后推出相应试点，其背后的动机是什么？这样的试点方案，离广州有多远？
部分地方先“吃螃蟹”
网友说，各地探索的“长学制贯通培养”，其实就是“免中考”。
10月20日，《上海市普通高中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》发布，提出“试点长学制贯通培养模式，支持优质高中向下延伸、优质初中向上延伸办学，推动建设一批高质量的完中和含高中的一贯制学校”。
而9月新学期开始，成都多所学校试点“小初高”十二年贯通和“初高”六年贯通。试点生源从小学一年级（或初一）的政策性入学学生中产生，家长根据学生实际自愿报名参加，报名人数超过计划数的，采用电脑随机摇号方式确定生源，不通过考试方式遴选生源。进入上述贯通式培养的学生可以免除“小升初”和中考等阶段性考试，直接升学。如果这些学生中途想退出，也可以直接申请。
展开剩余78%成都开展小初高十二年贯通式培养的有5所，开展初高中六年贯通式培养的学校有6所，既有公办学校，也有民办学校。成都列五中学就是其中一所公办学校，该中学2025年中考统招录取分数线为609分，在成都普高里处于中上游水平。该校有2个班级参加试点，专门组建了初高中贯通式培养联合教研组，而且，这两个“贯通班”的老师中有三分之二具备高中教学经历。
成都和上海并非最早“吃螃蟹”的城市。北京从2022年起就在东城区和西城区部分学校试点“高中登记入学”政策，以2025年为例，位于东城区的北京市第二十一中学和北京市第五十中学分校，各有“高中登记入学”招生计划80人，该政策对报名学生平时成绩的要求不算高；西安也有部分中学存在“免中考”班，其选择的则往往是学习成绩非常优异的学生。不是每个普通的初中生都有机会进入这类班级，而相关学生几乎不存在考不上普高的可能性。
易被当作“骑驴找马”
可以预见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，中考在全国或大面积区域完全取消的可能性极低。目前的试点应理解为对中考招生制度的补充和多元化探索，而非替代。
想加大改革力度，就必须面对“如何分配稀缺的优质高中学位”这一难题。例如，如何决定优质高中与哪所初中、小学“绑定直升”？绑定后，会不会又变为“学位房”之争？高中学位竞争扩大到小学、初中学位竞争，是否又会催生更大的招生“灰色空间”……
目前，广州尚无相关试点。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提醒，“贯通培养”也好，“取消中考”也罢，只是迎合家长对普高学历的追求，“（‘免中考’试点）只是解决一部分家长的焦虑。成绩中等或不太理想的学生和家长，为了规避‘普职分流’，往往希望先进入贯通班观望。如果孩子成绩好，就退出去考重点高中，成绩不好就继续”。
焦虑应转向技能培养
据介绍，广州普高学位在10年内都将处于供应紧张状态。根据广州市教育局数据显示，2023年广州小学入学人数27.2万人，较2022年多了约6万人，达到“入学最高峰”；压力将逐年向后续年级传导。广州一直加大投入、努力增加普高学位。
有家长表示：“如果有一天，普高学位极大丰富，所有孩子想上普高就能上，中考不就自然‘取消’了？”对此，熊丙奇表示，一方面，很多孩子并不一定适合普高，即便未来普高学位充裕到想读就能读，孩子能力跟不上，会很辛苦；而且，那时全社会可能更需要的是技能型人才。
“2040年中国会普及大学本科教育，而那时候我们将全面进入技能型社会，拥有一个学历不如拥有一个技能。现在，各地就已经出现本科加专科、本科加技师学院学习、硕士加技师学院学习等教育模式。”熊丙奇说。明晰了以上要点之后，家长们就不必被“取消中考”的纠结一叶障目——中考相当长时间内达不到取消条件，能取消的时候也已不再重要。
家长：
多种选择 希望“兜底”
希望广州也能有长学制贯通培养的试点，起码多一种选择。
——家长 陈女士
贯通等于保底吧？成绩好的就退出、考重点高中，不好的就直升，对不能进入“贯通班”的学生太不公平。
——家长 林先生
学校：
增加投入 供给学位
大家想取消中考，其实是想逃避中考的“卷”，问题的关键是普高学位的供给、区域内普高整体教学水平的提升和减小差距，这需要政府实实在在提高教育投入，评价机制真正关注每个孩子是不是变得更好，而不是只培养部分尖子生当“门面”。
——广州某中学校长
专家：
难解焦虑 呼吁改革
事实上，“中考焦虑”本质上是“普职分流焦虑”。在一些地区，普高、职高比已经达到7:3，家长的中考焦虑并非考上普高而是考上重点普高的焦虑。中等学校贯通培养不能从根本上解决“考重点高中”的焦虑，但如果让优质高中进行贯通培养，就变成掐尖抢生源。所以，更需要推进的是取消重点高中制度，现在尚没有相关改革。
——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 熊丙奇
部门：
提前谋划 缓解压力
为应对2023年至2035年的高中学位高峰期，广州计划用好2028年至2030年初中毕业生增长平缓的窗口期，加快学位建设。提升学位利用效能，结合当下与未来，全盘考虑学位供需峰谷，科学统筹，灵活适配，建立学位供给“潮汐使用”机制，灵活应对学龄滚动造成的学位转承压力，提前谋划入学高峰后的资源转化机制。在2026年小学在校生人数高峰过后，利用九年制学校的小学学位来缓解初中入学压力；以此类推，在2031年初中在校生高峰过后，利用完全中学初中学位缓解高中入学高峰压力，确保教育资源的持续优化配置。
——广州市教育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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